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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言,天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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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八十六章 逃亡(下)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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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曹植沿着蜿蜒绵亘的山路扬尘驰骋,陡峭山崖尽收眼底,马蹄之下的石子间或沿着山壁滚滚而落。

    “子建,华歆的人怎会如此快就追上我们?之前在许都的时候,你带的亲兵已经……糟了,莫非他们已经知道是你来救我的?你别管我了,你赶紧放我下马!我不能害你!”耳旁是呼啸疾风,莫言只得奋力而喊,她心中是万分焦急,生怕自己拖累了曹植。莫言本是允诺了曹植不回许都,可谁知曹植竟直接伏地听声,莫言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曹植抓上马飞驰而去。

    “你疯了?此处可是悬崖峭壁!追我们的恐怕并不是押你回宫的人马,我来得突然,又埋伏左右,他们根本来不及应战,更无可能与我的亲兵周旋。我只怕这些人的背后是另有他人指使,你若被抓,一样是死。我既已答应陛下,就必定会护送你离开。这条山路,是去往邺城的捷径之道。地势险峻,又是悬崖峭壁,他们定不会走这条路。你给我听好了,山脚处有两条岔路,一条直通邺城,另一条可通小沛,我虽不能再护送你了,可我早已派人去往小沛,他会接应你的。你不必如此忧心,我既然选择救你,就已有万全之策。”曹植之言并没有被这疾风所淹没,他说得每一个字每一句话,皆是了然入耳,更是坚定不移,安抚其心。不知为何,莫言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一袭青衫,吹着竹笛的少年,这十余年,他竟一点都没有变过。子建,谢谢你,此恩无以回报,只愿你能平安回邺城。莫言心中默默祈祷着。

    午时,阴霾退散,春日微风,山脚岔路。

    “子建……你冒险救我,我怕有人对你不利。”莫言满脸的忧虑,她心中不免有些惴惴不安,曹植说自己有万全之策,可她觉得曹植似有事相瞒,且无论是否被人得知他前来相救,他那兄长曹丕若是知道了曹植擅自离开邺城,他会放弃这等时机?怕是要拿曹植当做垫脚石,好让他日后登上世子之位。

    “阿言。”骏马之上的曹植,他低头俯视莫言,嘴角轻扬,坦荡而笑。“我出来就没在怕的。”

    闻此言,莫言忽地笑了,她终是一展笑颜了,一扫心中的不安,更是舒缓了此后要与丈夫天各一方的痛苦,她说道“既然子建不怕,那就在此别过。希望有朝一日,我们还能再见。”莫言俯身行礼,曹植作揖回之,道“珍重。”

    曹植策马离去,莫言紧紧地攥着那双被黑布缠绕的手。许久,她最终向着小沛而去。

    邺城,守城的曹军重重把守城门,其数甚于往日,而不乏曹军精兵。当曹植身骑骏马出现在城门时,他这才得知,自己是中了“调虎离山”之计,他的确猜到有人得知了他去许都相救之事,可是他并没有猜中这背后真正的“调虎离山”,莫言与刘承……思及二人的安危,曹植不禁大惊失色,他急拉缰绳,正欲调转方向。

    “唰”的一声,流矢飞过,阻止了曹植的前进。“平原侯,得罪了。”——这是司马懿的声音。曹植抬首望去,站于城楼之上的人正是司马懿。

    “司马懿!这就是你的‘诡计’?”平日里看着和善,最是俊朗儒雅的曹植,竟也是盛怒之下,大声斥问司马懿。

    司马懿面不改色,一如往常的恭顺谦卑,他向着城楼之下的曹植作揖行礼,说道“何为‘诡计’?不过是‘各为其主’。平原侯未得魏公之命,私自出城,应将其收入牢狱。平原侯是魏公之子,更应谨守军法!众人听令,将平原侯收入牢狱!”

    司马懿高声令下,精兵们手拿刀枪,将其重重包围,密不透风。“谁敢拦我!”曹植厉声喝道,他从坐骑上拔出佩剑,银光皪皪,剑指众人。“呵!”曹植低声冷笑。他知道眼前的正是曹丕与曹真的精兵,其中更不乏曹真的虎豹骑,骁勇善战不必说,且不畏生死。曹丕如此,当真是“不惜一切”,不念手足之情,只为争得世子之位。

    这些精兵虽不会伤了自己,但众寡悬殊,仅凭曹植一人是难以冲出重围的。而他心中更是明了身边的幕僚与其亲兵皆被曹丕、司马懿等人密谋设局所困,而莫言、刘承母子二人正是临危之时,曹植不能在此与之周旋。

    曹植紧握缰绳,他目视前方的城门,手执长剑,夹紧马腹,势如疾雷不及掩耳,长剑直刺坐骑之旁的精兵,他猛收长剑,鲜血溅落一地。

    “驾!”曹植没有调转方向,而是策马入邺城。其驰骋之速,近乎冲撞得守城的曹军避而不及。

    城楼之上的司马懿,他回首而望,踱步上前,亲眼看着曹植策马向着“司马门1”而去,这时的他不经意间露出了“鹰视狼顾”之相。

    “曹子建当真是个心性纯善之人,可惜啊……终究是不及他兄长曹子桓的。阴狠之事,他又如何做得到?”司马懿轻声说道,他继而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衫,衣衫之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想起柴房的一切,自己倒是有些不忍,毕竟曹丕尊称他一声“先生”的。可是司马懿知道,曹丕需要他辅佐,他也需要曹丕来证明自己的才能,而他们根本就是同一类人。

    城楼之上,迎风俯瞰。未等多时,约莫一盏茶,司马懿听得背后的疾步声,他摆了摆手,示意来人直言。“平原侯驱车策马擅闯‘司马门’,还打伤了公车司马令2。”

    “哦?那么这司马令是如何与你说的?”司马懿问道。

    “他道,平原侯喝得酩酊大醉,酒后失言,且不顾天子法令,不听司马令劝阻,执意擅闯‘司马门’。”

    “唉。”司马懿仰天长吁。他已做了“应做之事”,“其余之事”只得交给曹丕亲手完成了。

    去往小沛的必经之道,杂草丛生,四邻山谷,本该是左右无遮蔽,纵目一览无遗的。

    而此时眼前的却是另一番景象……刀光血影,混乱厮杀,矢如雨下,死伤无数,这一场混战持续了一炷香之久。混战的其中一方正是以曹丕、曹真二人为首的曹军精兵。当司马懿围困曹植,曹植擅闯‘司马门’时,他们二人就已带着随身征战多年的精兵,出城追捕逃亡的“伏氏”——莫言。行至此地,他们终是追到了独身一人的莫言……怎料,山谷中四面而射,矢如雨下,直杀得他们措手不及,这骤然出现的“救兵”显然是救莫言的。

    莫言的眼前再一次的刀光剑影,鲜血溅落在她狼狈不堪的脸庞上,这一次她慌了,也怕了,不再是视死如归。因为,曹植说动了她,她想为刘协、想为孩子们、更为她自己活下去。“阿言,你远离许都,远离皇宫,你能活着,就是那些人都活着。人生天地之间,若白驹之过隙,忽然而已3。既如此,与其患失,不如珍重其得。”曹植的话,仿佛还在莫言耳边响起,更是鼓舞了她。莫言收起惊慌与胆怯,她要奋力一搏!

    莫言趁他们厮杀得不可开交之际,她弯身前行,正欲伸手抓住马匹缰绳时,突然有个曹军精兵挥刀砍向她——莫言全然不知身后的危险,直至在她回身刹那,她方知是自己的孩子保护了她,更不知有人为她关心则乱,差点弓箭离弦,射杀己方。

    “妈!我来迟了,让你受惊了!”刘承收起长剑,精兵喷涌而出的鲜血溅落在刘承的面部,他拭去了脸上的血迹,嘴角一咧,仍是个稚气未脱的翩翩少年郎。

    “承儿!承儿!我的永琂!你有没有怎么样?有没有受伤?”莫言心急地抓过刘承的手,她的眼眸不禁泛红,眼里噙着泪。莫言将刘承紧紧拥入怀中,温热的眼泪滚滚而下,滴落在刘承的脸颊上。“是妈妈不好,我们一起走,我们去找瑜儿、瑕儿,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曹丕!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你这是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前程吗?多年前你放她去承光殿,如今你这是要放她生路?子桓!你若如此,那我们又是何等下场?纵然子建闯了弥天大祸,他日若再得你父亲喜爱,他重夺世子之位指日可待!可你犯了此等大错,便再无可能与其相争!”一向敬佩曹丕,又与之同心,竭力相助的曹真,见曹丕为了保护她险些要射杀己方,曹真竟也忍不住大声怒斥曹丕。即便曹真是个征战沙场、不喜诗词歌赋的武将,更是个不懂风情之人,他都明白了曹丕为何如此,曾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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